韦玉兰连忙摇头:“宜笑,我永远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,但这次我实在做错了事。”

    她是在陆家看到赵明瑶时开始觉得整件事不太对劲的,等到赵明瑶出面教训岳氏,她就知道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于是回到府中,她立即遣人去查莫小姐、季家、许家这几家的关系。

    等她把这几家的关系捋清楚,她便知道自己被人当做了筏子,若不是那日赵明瑶出面,陆宜笑定要被人坑了。

    “我与莫小姐的生辰只相差两天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被禁足的那些日子,都是她来陪我说话的,那日我也是听她说你母亲离京,你肯定心情不好,我才想着过来寻你说说话。

    若是我自己能解了闷,还能开解你一二,也算是两全其美,哪知道她从一开始,就给我设了个套,她收了周氏的好处,要拿我当筏子,将您套进周氏精心设计好的坑里。”

    韦玉兰声音越说越小,“虽说我可以说自己是无心之失,但那日你令贴身丫环迎我进府,还给我上好茶,让我尝我从来不曾见过的甜点,分明是拿我当朋友看待。

    你拿我当朋友,我却险些害了你……我若是今天不过来,实在是于心难安。”

    韦玉兰遣人去查这些关系时,陆宜笑也命人重新查了一遍,她知道韦玉兰所说的都是实话。

    但要说她没有一丁点介意,陆宜笑又骗不了自己。

    她摆摆手:“玉兰,这件事牵连甚广,为免你被卷进来,日后你我便少些往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韦玉兰讲,“你怎么报复周氏我不管,但周氏为了算计你,把我也算计进去,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。既然宜笑还要别的事要忙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韦玉兰来得快去得也利索,倒是叫陆宜笑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从前在书院跟韦玉兰不熟,只知道她来自岭南,如今相处了几次,倒是对韦玉兰这性子越来越喜欢了。

    就是可惜,韦家在京城并没有什么亲故,她父亲是一路考上来的,最风光的时候就是考中进士的时候,后来便一直坐着冷板凳,后来女帝掌权后,朝堂空虚,他才得以晋升,如今也不过七品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背景的七品官之女,要找在京城盘柦了十几代的周氏出气?

    只怕是这口气还没出,小命就先玩没了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陆宜笑沉声,“吩咐下去,过几日我要出城,替我母亲祈福。”

    陆宜笑将出行计划告诉两个兄长,便如常去书院。

    岑素在第三日上午来了书院。

    “宜笑!”岑素抱住陆宜笑,“谢谢你没有放弃我,你彻底救了我!”

    “是姐妹就不要说谢字。”陆宜笑拉着她过去坐,“你现在如何?可是要和离?若是想和离,我会帮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和离我今天和离,不出三天,我家里就又会给我安排下一家,我母亲能跪我一次,就会接着跪第二次。与其一直跟岑家纠缠不清,不如自己打开新局面。”

    岑素说着眨眨眼。

    陆宜笑挑眉:“这么看来,你这是打开新局面了?你婆母死了?”

    “去了半条命,日后都站不起来了,余生都得躺在床上过。”

    岑素微笑,“她硬气不起来了,还怕我去找殿下告状,还怕我跑了,我若是跑了,她儿子不会再有人敢嫁,剩下的两个儿子也铁定得打一辈子光棍……”

    大嫂原本是低嫁,在家里是最硬气的,第一天就给岑素弄了个下马威,如今知道岑素跟陆宜笑交好,还有赵明瑶撑腰,她的嚣张一下子收起来了,见到岑素就先低下头,温柔地喊“二弟妹”。

    还有其他人是如何从硬气到谄媚的,岑素通通忽略了过程,直接告诉陆宜笑结果:

    “我现在能自由出入任府,我要来书院他们家就给准备马车,我说想参加科举,他们就给我准备历年的试题,还说家里钱财任我调度,说是要把我供出来去朝堂当官。”

    陆宜笑松了口气:“如此说来,确实是新局面了。那素素,你接下来就是准备参加女子科举?”

    “是有这个打算,但我信心不足,以我现在的水平,应是做不了进士,但能中个举人,到时候去地方上做个小官也好。”

    陆宜笑道:“你才华横溢,不可能只是中个举人,若是真不走运没上金榜,那你也不必去外地,陛下正当用人之时,以你之才,到她身边听使并不难,退一万步,我也能保荐你到皇太女殿下跟前当差,如何就要去外地了?”

    当然是因为去了外地就是天高皇帝远,到时候岑素再慢慢收拾她丈夫。

    岑素的丈夫任永泉是个不知考了多少次都成不了秀才的书生,此人文弱且自私,最擅长的就是选择性眼瞎与间歇性耳聋,对岑素在任家受的委屈权当不知道,甚至关上院门,他自己也没把岑素当人看。

    岑素想弄死他。

    但这句没法跟陆宜笑讲,只跟她讲,她与丈夫去了外地,远离了娘家,那就是新局面。

    “……但若是到时能有宜笑你保荐,得以效力于陛下或是皇太女殿下,我便能自己立府,到时候这个新局面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行,素素你只管努力,我一定会替你扫清前行的障碍,让你一往无前!”

    一往无前啊……

    岑素说:“宜笑,是你一往无前,而我永远追随你。”

    小姐妹走出了困境,重掌自己的人生,陆宜笑很是高兴。

    但她并没有因为岑素能在婚姻中获得主动权,就忘记了千千万万的岑素们。

    她的目标就定在那里,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一步步缩短她与目标之间的距离,只要她不曾改变方向,她相信总有一天,她定能摸到目标,拿到最好的结果。

    而在此之前,她得先把眼前的麻烦先解决掉。

    七日后,天气晴。

    陆宜笑带着两个丫环出了城。

    陆景阳与陆景明照旧去书院,但暗地里他们都安排好了人手,一旦陆宜笑这边出现状况,暗处的人就能立即接应。

    出了城还要走两个时辰才能到白马寺,陆宜笑游山玩水,途中并未出现任何状况,他们走了足足三个时辰,到寺中时日头已经偏西。

    前两日府里已经遣人前去打点,因此陆宜笑到了之后便能直接入住了。

    一个小沙弥说:“女施主长途跋涉,寺中准备有热水与斋饭,请女施主自行取用,明日的早课是卯时,届时方丈会在早课上讲经,女施主准时过来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小师父。”

    白马寺的客院十分清静,安排给陆宜笑的这间院子尤其清幽古朴。

    次日早上,陆宜笑去听方丈讲经,粗粗一扫,能看到不少的妇人与未婚的女子在其中。

    讲经结束,陆宜笑跟着人群去斋堂,她寻了个位置坐下,便让珍珠去替她取斋饭。

    珍珠刚转身,便有人惊喜地“呀”了一声:“这不是陆宜笑陆姑娘吗?”

    陆宜笑知道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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